情驰神纵超逸优游 恣肆茺率解衣盘礴

2015.10.06 返回

文/贾廷峰

从九十年代初,我就接待过国内许多画家,其中不乏有大家手笔,但是与其作品发生碰撞并产生火花的,其中范扬当推其首。偶然机会,在南京美术馆遇见范扬更是相间如故。画如其人,正如范扬夫人所说:“范扬是个和群的人,与朋友相聚或品茗清话,或纵酒放歌,范扬不拘束的。范扬说话有趣的很,放得开来,评点江山,臧否人物,合纵连横,说古今趣事,侃艺坦轶闻,有睿智的妙语,有朗朗的笑声,豪迈不羁,随意随心,是性情中人。”

写 生 写 性 放 笔 直 取

也不知从哪天起,被冠以各种头衔的书画大家,大师一下子多了起来,让人目不暇接加之书画市场的不规范、收藏家如坐云雾里不知所措。接踵而至的各种美术大奖,诞生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鸿篇巨制。其精密慎细,一丝不苟,实在让人敬佩,同时也为这些获奖专业户的作品逐渐远离艺术的本质而担忧。中国画如此一下便变成了高级的摄影照片,许许多多的收藏家对此趋之若骛,认为这样的才具有收藏价值,并赞叹好,画得真像,不容易,要画多长时间?正如范扬自己说“母亲一脉是蒙古血统,身上有着游牧民的素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气场比较大,天地风物一概包容,有点像豪野气,横空出世,铁骑旋风,有点血性。这点气质从驰骋疆场转向了纵横笔墨,渊源还在。这些本质的东西,到了一定时候,显山露水了,尤其是画画的人,画出了本性,别人能看的出来。”范扬实乃性情中人,画出了本性,画出了艺术的真谛。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范扬热爱大自然,喜欢写生,他的写生绝非对景描摹,而是用心体会,潜心创造,“搜尽奇峰打草稿”。写生而后,加以创造,画他心中的山水。

范扬1986年去西双版纳写生考察,成功创作出《绿色丛林》系列,《水墨人物》系列。近年来,他到皖南、赣北、雁荡、拉萨。黄宾虹在皖南做足功夫,入川写生,勾描无数画稿,画风一变于是大成。李可染逆光而取其形影的画法,即使写生中得到的启发。傅抱石取其山石走势,激越澎湃明粗乱服的“抱石皴”,气格最大。范扬的写生稿《农夫农妇》、《雁荡山路》、《雾起竹海》、《皖南山乡》等成为佳作,都是因其放笔直取,直抒心意的颠峰状态,所行所止,全出直觉,心之所至,笔之所至,全赖天成。宋人的线条,元人的笔法一一吸收过来。恣肆荒率,解衣盘礴,情驰神纵,超逸优游。在范扬的作品中,富有节奏韵律的线条嵌刻着山峦连绵起伏的命脉,枯笔浓墨书抒着磅礴无羁的胸臆,墨色与韵味交织营造画面的整体气势,充分显示了一个杰出艺术家的豪迈气质。

宾 虹 美 学  凡 高 意 思

二十世纪初,在中国画坛形成了中西文化并存的格局,出现了一批直接或间接取法西画以改革中国画的实验型画家,他们从仿古转入走向大自然的写生创新。林风眠、黄宾虹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黄宾虹以其精湛的笔墨技巧和浑厚华滋的美学品格独立于中国画坛,将山水画推向了一个新纪元。范扬继承了黄宾虹的“自然就是法”、“山水画乃写自然之性,亦写吾人之心”、“江山本如画,内美静中参”、“变者生,不变者淘汰”的美学思想,不断探索,大胆创新,在自然中发现自我,在笔墨中陶冶情趣。同时他还吸收了西方的美术理念,特别是西方的印象派给予了他启迪,作品沉雄华滋,多用短线,创立了一个崭新的面貌。印证了凡高之激情,范扬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从佳作《农夫与耕牛》,《晨耕》中可看出其艺术思想的创新和美术理念的成熟。

厚 绩 薄 发   雄 浑 华 滋

墨法中有“七墨”之法,浓、淡、皴、绩、焦、宿,诸墨沧萃,乃为之有墨。范扬正是高超的运用多种墨法加之随机生发的动感线条使作品既雄浑厚实,又异常的滋润灵动,使人耳目一新。

范扬不但有浑厚的水墨画功底,他的工笔画也是出类拔萃,不同凡响。代表作第六届全国美展获奖作品《支前》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工笔能画出气势,画出律动,实在难得。

范扬的水墨山水,笔法凝重,中锋起落,有来龙去脉,笔笔到位,落落大方,潇潇洒洒,近看是用笔用墨,远看是山石林屋。其行笔自由而自然,笔路盘旋起伏,有着内在的律动节奏,《皖南组画》是此风格之代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范扬那充满禅意的书法,生机勃勃而又恬淡悠远,同浑厚华滋,超逸优游的画风极为相配。看范扬作画,情驰神纵,浓墨酣畅,循环往复,意态连绵,气韵生动,画得痛快,看得舒服,“当其下手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真是过瘾。荒率不是草率,散淡超逸不是散乱粗野,这里的高下之分,文野之别极其微妙,又不易把握,需要极高修养才能逮其真意。

我想范兄已经走到了这一境地,假以时日,可望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