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仙境任东西——丁寺钟的水彩艺术之梦

2015.10.06 返回

文/贾廷峰

 

对于画画,我这辈子只能是梦里的事,唯有临渊羡鱼,但我并不是羡慕所有的画,只羡慕那些好画,好的画家。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年轻的水彩画家丁寺钟先生,并有缘读到了他许多画作,我一下便被他深深吸引了。寺钟先生的确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的绘画符号的画家。

一度曾痴迷于画画的贾平凹先生为自己画画找出一条天经地义的理由。他说:“艺术的各个门类是相通的却又是独立的,言之不尽而歌,歌之不尽就舞,舞之不尽则写,写之不尽只能画了。”画之不尽呢?贾先生没说,我想只有梦了。这世上,也只有梦是最随心所欲的了。如此,好的画家无异于造梦者,用心灵的色彩编织一幅幅诡异且奇幻的梦魇。丁寺钟无疑是色彩的圣手,是一个出色的造梦人。他骨子里可以说是一个浪漫的诗人,只是他是用画笔写诗,描绘他心灵的幻景。诗人的梦魇总是色彩斑斓又光怪陆离的。那些无法用文字或是别的艺术方式呈现的,他就用画笔一一精彩地呈现在人眼前,那是丁先生对一个个梦境的造访与艺术解析,更是对自己理解了的生活的一种超拔的艺术升华。他的画无疑从西哲索绪尔的符号学中汲取了乳汁与营养,更从弗洛伊德无意识的梦幻里找到了心灵书写的理论,他的画法打通西方现代绘画的诸多技艺,同时他又背负起传统去迎接现代,这传统就是仍一如既往地继承中国画传统的笔墨精神,而在具体的技术层面上又融合西方现代绘画的探索与技艺,作符号化的梦幻呈现。这便是丁氏水彩画独特的艺术语言。

寺钟先生的画,写气图貌,写貌图气,随物而婉转,图形有声,神气形貌已尽其姿态,画家的情思犹如置身一片仙境之中,任其东西驰骋。在他笔下,呈现着大自然的万千气象秀美的村野,古老的民宅,春夏秋东四季之意境均昂扬着诱人的壮丽。色彩与构图效果的浑然一体,增加了莽莽苍穹的无限生机,给人一种震动人心的视觉图式,其冲击效果犹如经历了一次审美观念的脱胎换骨的冲撞!在画家的笔下,水质如诗,繁华如歌,水天一色,水与花的肌肤纤毫毕露,渲染着他那超然世事的物外享受——澎湃的激浪,倾泄的波涛,静谧的湖面,均能感受到大自然带来的冲动和激昂,增强着人们对大自然的崇拜,从而体现生命深处的快感和震撼力,并在分享画家的审美快感中接受大自然的诉求和说服。

从丁寺钟先生的艺术历程看,他也是一步步由具象而渐次迈入抽象之门的,而具象是最见画家的艺术功力的。我曾在互联网上读到他1991的一幅作品《海之歌》,那简直就是对俄国作家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的艺术再现,真是精致入微,陡峭的海岸、晦暗的苍穹、翩跹的海鸥,那气势、那墨色、酣畅淋漓,堪称传统水彩画的经典之作。直至1997年,他的《水东流》仍停留在纤毫毕现,丝丝入微的具象层面上。此间,丁寺钟已在艺术上进行了小心翼翼的探索,但他如履薄冰,实在还不敢走的太远,在画面大面积的晕染与渗化中,仍执拗地作一些小面积物象的细致刻画,即便他很得意的《丁村系列》仍然摆脱不了他艺术蜕变过程中固执的具象炫技的硬茧。不错,那时他艺术想象之翼尚不丰满,他的瑰丽的艺术之梦尚未破壳而出,她们酝酿着、催化着、编织着、更纠缠着、撕咬着,汹涌澎湃,水乳交融。终于,他的艺术梦魇羽化登仙,飘然而至,给了他奇诡的艺术妙想,完成了他的艺术涅槃,让我看到了眼前一幅幅令人惊异的几乎目瞪口呆的画作,那就是丁寺钟先生的《徽州意象》等一系列近作。是啊,那是只有梦中才可能有的色彩,更是梦中才可能出现的画面,她们给人以无尽的妙想,缠绵的玄思,飞扬的顾盼,缱綣的留连,在那些画中,徽州传统建筑的白墙黑瓦被演绎成神采飞扬的墨块,让人几乎读到中国水墨书法的酣畅淋漓,那真是笔酣墨饱的一个长长的梦幻。在此,我想稍稍回顾一下,将目光踯躅在丁寺钟的丁村系列画上,尤其是其中的《三月》、《落花山庄》,它们可说是丁寺钟艺术起飞的跳板。丁先生对色彩的艺术感觉真好,他居然将一片嫩嫩的翠绿涂抹在皖南民居上,以至让那民居随着色彩飞翔起来。于是,一个翠绿的春天也飞翔起来了!随着飞翔的还有一个翠绿的梦幻。《落花山庄》,画面上铺排着颠三倒四的黑白色块,让一座座山庄随色块的舞动活了起来,名曰“落花”,我没看到一片花瓣,却感到满眼的缤纷景象。一种水墨秋天的乱花缤纷。有了这些画的铺垫,丁寺钟终于找到了他的艺术之桨,他可以从容地在他的艺术长河里畅游一番了。果然,他后来的画越发神采飞扬、墨色飞舞了,他几乎走入了一个艺术的自由王国。在那里,任何奇诡的色彩一任随意采撷、涂抹,他可以说也走进了一个色彩的梦境,这梦境有如他一幅画名所题《彩虹谷》。这时,他用色彩的涂抹简直有些奢侈、霸悍了,同时,他的绘画语言一下也无限扩张开去,并不断地丰盈起来了,那色块所蕴涵的艺术内容也更加深厚绵长,越发令人回味无穷了。《西海落霞》更是色彩的张扬与舞蹈,而《四季荷塘》只见荷色荷影荷风荷韵,你几乎就捕捉不到荷形了,可你却真真确确感到一塘绿荷的存在,一种清荷之风的洋溢与充盈。的确,你不能不承认,丁寺钟先生在艺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成熟了。这是一种艺术上的瓜熟蒂落。当然,他的梦也会越做越美的。

面对这一幅幅画,我只有静静地看,默默地想,生怕惊扰了丁寺钟那长长的梦。一个瑰丽的艺术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