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吉光片羽的抓取,都是刹那心境的倒影。摄影不单是对自然的窥探,也意味着保持某种神秘的接受态度去接纳那个穿透未知的云层试图了解的世界。尽管所有的现代艺术形式,都声称与现实有某种非我莫属的关系。但摄影,不仅是揭示自然与表达自我的途径,同时也呈现了比任何艺术手段都要广泛和微妙的景致——那是强大感受力的烙印,呈现我对过去、此刻、将来整个生命的感受。

 

我所摄影的取景经验,多源于心灵逆境。一张照片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种必然,它首先是镜头持有者气质凝炼的心灵感受和观念表达,其次才是快门之下的图像生成。我透过镜头,观看这个“邪恶”而美丽世界的残落与盛放,用一种拾荒者的敏锐,捕捉那些不易察觉的边缘之美,取景稍纵即逝的瞬间之味。我试图以一系列自然的碎片来概括精神的现实,用目光和直觉赋予一切事物以生与命,把人性通过对自然的切片截取,超现实幻境般注入这个荒寒的世界。当片刻的观察被时间的流动取代,这种影像的冻结——傲慢、尖锐的静止状态,定格了自然崭新且更具包容性的美,并焕发出一种近乎本质的永恒。(文/贾廷峰)



我之所以强调偶然性,是因为对于一个当代艺术家而言,偶然性意味着区别于他者的创新点,是作品获得价值认同的重要参照标准。但偶然性也不是毫无章法的随性涂鸦,必须基于对点、线、面、色层、空间的深入研习之中,以此锻炼视觉的精准控制力,并熟悉材料工具的特性及表现力,才能形成对未知图像的大致预判。最终成像的偶然效果实际对应的是创作者因时而异的精神宽度、深度与厚度,我将这种状态称作“可控的偶然”,是有序之下的意识流淌,是个体独立于普遍性的理性自觉。

 

我近期的研究方向是在硬质纸上进行水墨创作,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材料的选择成为很大的挑战,我要用硬质纸颠覆宣纸毛笔的软性束缚,以排刷运墨过程中的顿、挫、徐、急或交叉重叠,以突出捭阖淋漓的肌理效果。我希望以一种偏于工业化的硬质纸及工具,来重塑一种新的水墨艺术样本,以体现当代人的精神生活。接下来我会不断地进行深化,把我对艺术的理解用自己的方法呈现出来。(文/老赫)


历史长久的习惯性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的理解现代性,传统没有适时地进行更新使之固化为今天的羁绊,因此,今天需要抽离某些习惯性赖以存在的条件,添加一些“介入”因素, 促使它在本质上发生移动。方法即观念,当方法改变时,事物本身也会发生质的改变。我们处在一种被动的语境下去仰望西方,从而产生一种间接的现代性。我们把西方的符号拿来,而这些现代性碎片都是在西方语境中日常性地出现又随机、自然地升腾与下落,这一过程我们错过了,只是当这些碎片都变为垃圾时被我们集中地拿来和借用。所以我们和西方在对现代性的理解上不可同日而语。正确的理解传统,也就可以正确地认识现代,反之亦然。当传统被扼杀到几乎不存在时,我就以自己脚下的现在为传统。如果我建立了一种艺术上的独特性,对我而言,这即是一种现代性参照。

 

当敏感性将你驱使到那个最危险,最难把握,像刀刃一般锋利的瞬间时,痛感将引导你去捕捉那些平时不易觉察的细节,痕迹诱导的作用及意义就在这里。如果敏感性一直深入下去,会让你回到童年的记忆。记得小时候, 家里被下放农村,冬天到了淮安,有人把我们接到公社,然后派到大队,再把我们送到落户点。当时的第一印象是白茫茫的雪,新盖的茅草房,黄色的土,屋顶刚铺上去的草还散发着香气,我们今后就要住在这里了。父亲一脸苦涩,而我却觉得很快乐,很新鲜。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画钢笔画,因为钢笔的线条可以模仿茅草疏松的质感和密集地铺在房顶上的感觉,这种感觉影响了我一生的艺术趣味。当你以自我为传统时,就会在自身派生出一种现代性。所谓在自己的痕迹中开辟道路,这本身就包含了传统与现代相互移动的过程。这也基本解释了我对传统与现代的认识和理解。(文/茅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