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兰  衲子画境 



/贾廷峰


 

与衲子老先生相识十几年,这一次给他做的画展已是第四回了。按常理,先生的作品属于大写意花鸟画,理应数量充足,但每次做展都因凑不够数的原因使得商定的时间往后推了又推。近日翻厢倒柜选得作品,方才筹划了此次展览。

 

衲子先生性情散淡不常画画,平日深居斗室,偶尔回河北老宅呆上数日,总是读书临帖时来了兴致才画上几幅。别看他走路说话慢吞吞地,可只要一提起毛笔那就立马活脱脱似个大将军,攥着笔管上端,面对着一片雪白的天地,恣肆纵横之态跃然纸上。他将书法用笔完全融入绘画之中,线条与墨色互相生发,在干湿、浓淡、轻重、疏密中呈现出一派宁静,简约而率略。

 

衲子作画几乎很少用鲜亮颜色,只是用研过的墨和更多的留白来抒发自己对自然物象的心象表达,其笔下的一切都温润谦和,释放着朴实的震撼力。朱京生语:“衲子先生长期游离于学术界之外,不被批评家所关注,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也少为世人所知,寂寞中不去迎合庸众的审美和世俗的政治,挺然于一切潮流宗派之外,陶然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仿佛豪杰之士”。衲子的精神境界延续了中国文人士大夫的高洁风骨,作品中沉静又雅致的气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成为新的经典。 

 

衲子的绘画不以宏大气魄取胜,往往只截用描绘对象的局部作为特写,显示出其见微知著的能力。如《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全幅独取一段枝蔓,绿叶滴翠,花蕊渐舒,枝桠伸展,原本微小的生命因此而被放大。画面之内,笔力沉郁而不失张弛,墨彩交融而层次分明,布陈随心而法度自足。画面之外,墨香弥散而生出浮想,一枝绽放可窥花开满树。

 

十余年来,我的家中摆放的画作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唯独衲子老先生的那幅兰草一直静静地挂在客厅,凝神望去仿若空谷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