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自然的韵律

文/贝亚特·艾芬夏特

 

灵动、和谐及内在生发性是中国水墨之本根,在当代发展中,水墨画主要表现出对自身文化根源的深刻理解。水墨的流动生发性和宣纸的溵湿渗透性使得水墨画在创作时具有两大挑战,既不允许修改,也无法随意遮盖。下笔流畅,运笔有力加之画家的精神思想使得水墨画将颜料和宣纸完美结合,达到水乳交融, 酣畅淋漓的艺术效果。这听起来容易,但却既要符合传统的标准,即博大的中国传统文化,同时又要符合从内在出发发展水墨画的要求。与此同时水墨画是深层次的思想和精神的升华。它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是精妙的力量,它的成功之处在于降低了自身的记叙性。

 

樊洲的作品恰恰展示出了这种思想与精神的升华。一个又一个的线条在白色的宣纸上律动,就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时而紧密时而松散地交织在一起,线条忽而消失又忽而浮现,仿佛流畅地飘动在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的宇宙空间内。“月开莲花”这部作品就很好地印证了这种内在的和谐与统一。在这幅作品中,樊洲让线条恰似偶然地相互发现、相互融合。如同逐渐增强的声响一般,他从下至上,由浅入深地增强色调,同时展开一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与莲花紧密联系的想象: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就如同佛祖的形象一般。樊洲有能力做到在纯粹抽象的主题表达上既勾画莲花又展现出远处的景色。与此类似的作品还有 "韵律山水 No 14" 和 "韵律山水 No 9 ".樊洲在作品中从来不会将风景与所描绘的事物展现得过于具体,而是让作品引发观众的想象,反映出对自然和宇宙的深层理解。同时画家通过这些作品认识以及描绘出自然界事物的内在联系。开放的绘画形式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因为画家只有不将事物具体化,才可以真正的给自己的作品以自由的空间,并将想象与映像构建起来。樊洲的绘画作品就好像脑电波,如同测量地震一般,将最小的、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记录下来,再以此将内在的、与现实脱离的力量与情感呈现出来。这一切虽看不见,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早在物理测量之前,中国唐代的画家就已经知道,自然、世界和宇宙共存于一个相互关联的、内在的对立与关联系统里。因此所有时代的伟大画家们常以不可思议的风景作为绘画的主题,这些风景在规模尺度和崇高精神方面常常超乎人们的理解力,因为头脑往往无法克服思维的局限性。空间的开放性和存在的无止性使人们联想到了古希腊罗马的“万物皆流”思想。在自然界永恒的周期和改变过程中,似乎一切都被保留下来了。

 

此外樊洲的水墨画深受中国绘画传统标准的影响,他致力于墨和水的绘画艺术,因为它们承载着流动与变化的核心。同时,水是中国水墨画的基本元素,樊洲的作品也以不同的形式展现这一元素,他在“深水静流”这幅作品中从令人印象深刻的简单中发挥了这一元素,他让平行的线条越来越密得呈现出来。重复出现的线条带来的感官上的加强,这是在之前的中国艺术当中是没有出现过的。其核心在于,樊洲将这样的表达大量运用于其作品中,毫不费力的跟上了巴尼特纽曼的步伐,巴尼特纽曼的作品《是谁在惧怕红黄蓝》在上世纪50年代是曾作为一种标准设立,它所产生的艺术观感超越了物理理解力的范畴。

 

樊洲,师从著名艺术家叶访樵和康师尧,在石鲁门下深入研究绘画技艺。“在上世纪90年代,该艺术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绘画中融入中国民间艺术元素”。作为一名植根于中国艺术的画家,他深入自然,练习太极和古琴。形成了自然、宇宙和个体的和谐状态,这种状态在如今的社会中是很容易丢失。樊洲的作品也显示出了极大的静谧与平和,万物相互联系,从传统中形成新的感知。这也证实了樊洲是一位伟大的表演者和艺术家。

 

  本文作者系德国科布伦茨国立路德维希美术馆馆长、国际博物馆协会德国分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