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神烟云气韵生  山水之间任逍遥

——读赵蒂嘉的画


/贾廷峰


当今山水画界旗帜林立,流派纷呈,然归根结底主要归结流行两派,要么“黄家样”,彻头彻尾地抄袭黄宾虹,画面黑乎乎一片(黄老先生一管黑墨不知养活了多少当代画家);要么一味对景写生,照搬自然山水,抑或拾古人之牙慧与余唾,在故纸堆的边边角角上生发一些笔墨花样,而自诩为自家风貌。矫情、僵硬、程式化无休止般的重复作品使得一片浮嚣的江湖气息充斥画坛。中国画亟待渴盼洋溢着鲜活自我生命的作品出现。


鉴于中国画的日渐式微,我于前年在798艺术区策划了一场名为“自由的尺度”的大型水墨联展,意在倡导艺术家能在语言法度与创作自由的个体把握中寻求出中国画的新当代精神。即在水墨法度的构架内最大尺度地将个人的学识、才气和对时代及文化的理解表达出来,达到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创作自由。通过此次展览,我发现了一个才情横溢的青年画家——赵蒂嘉。


近些日子,我与蒂嘉多有交游、畅饮。蒂嘉嗜酒,长作剧饮,又喜酒后作画。痛饮后蒂嘉的画更能淋漓尽致地表达他的心志,以及他对水墨画创作的浑茫通神的追求。我称其作为“放浪形骸”,其画飘飘欲仙,行云流水,烟霞仙圣;其人逍逍遥遥,欲颠非颠,恍若在儒与非儒,非道与有道之间踯躅。蒂嘉嗜酒,连带着他的山水作品也是“谁人不解千古愁滋味,醉酒酣畅气已吞”,羁傲、通达、不拘礼法,作品立意卓尔不群,气势连贯流畅,走笔放笔直取,直达如来之境。处处莲花,日日菩提。蒂嘉在山水画上的艺术追求正契合了我《自由的尺度》联展对山水画创作的一些思考与水墨艺术的精神向度。与他的不谋而合,让我再一次领略到美学思考与水墨实践的碰撞交融,看到了中国当代山水画新生力量的崛起。


当今画坛,画家们耐不住寂寞,与其说观赏者向绘画靠拢,不如说绘画向观赏者接近,甚或摇尾乞怜的取媚。赵蒂嘉是个异数,他固守自己的艺术追求,乐得在自己营造的山水之间逍遥快活,一任自己的水墨意象在宣纸上飞扬跋扈。赵蒂嘉在长期随心随性的笔墨修行下已具有了一套自己独特的绘画语汇,他的山水已初显出较为明朗的个人风格,这是每一个成熟的艺术家都渴望达到的一种艺术境地。其笔下山水,几乎找不到传统山水画中点、染、皴、擦的用笔痕迹,却酣畅淋漓地用墨块的晕染,同时舍弃了部分短线的摹写,巧妙地将中国画的线渐隐在墨的晕染中,浑然天成。其作多不着色,个别画幅也只是点染些许的石绿。就连树与草的渲染也是淡淡的墨色,似乎全然水墨的舞蹈,水墨的一统天下。水墨几乎成了唯一的语汇与构成元素。熟知中国画的人都知晓,水与墨是最难用的。用水,让墨活起来,是中国画的第一要务,也是中国画生命的维系。   


赵蒂嘉这种人格化的山水,意境幽邃,静穆淡远,隐射着古代老庄思想的玄境妙思,让人坐而忘机好似走进一个接近羽化的梵域。我曾看过他的写生稿,按说他是深入到自然的真山真水中去传移摹写,可写生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创作,其画面与被写生对象风马牛不相及,纯然是一种自作主张、个性张扬的“意临”,他舍弃了传统画中谢赫六法中的应物象形,传移摹写,绝不做照相般的摄取,却执着且巧妙地坚守住水墨山水的气韵生动。然而,此气韵生动非彼气韵生动,赵蒂嘉山水已舍弃了对古代山水气韵的摹写,其对山水气韵的挥洒与当代人的审美合辙压韵,同时又不失魏晋士大夫之风度神采。画面重节奏,重精神气、酣畅淋漓,暗合幽淡玄理。倘你细作观摩,真山水的精髓正在其画稿中暗流涌动。我想,这是一个画家最好的常规状态,始终以一种创作眼光看待自然世界,始终保持自己独具一格的艺术状态。王微在《叙画》中说:“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这些特质于蒂嘉作品中得以充分印证。


中国画创作,有个所有画家都无法回避的悖题,那就是即要不失古之气韵,又要契合当代人的审美取向,即传统的水墨要兼具现代性。而按艺术批评家波徳莱尔的说法,“现代性是短暂的、易逝的、偶然的”,也就是说,现代性是即时的,反之传统中国画的气韵却能穿越时空,赵蒂嘉是明智的画家,他无疑看到这个悖题,并开始作出新的尝试。


我期待蒂嘉能以人文关怀的情感在对传统的深刻理解中迸发更多的当代反思,这无疑是其艺术未来的必然选择。